逛菜场时拎着的那只LV

前两天,写一篇文章,点击量创下了我们的史上新低。那篇文章就是——

上海新封面:去浦东美术馆看什么

2021年11月22日

这是法国凡尔赛宫的镜厅:扑面而来的水晶灯,繁复的穹顶,会让你觉得:人作为一个个体,根本就不重要;建筑在耀武扬威,建筑空间比人更重要。

有一位法国建筑师,让·努维尔,最近在上海也设计了一个镜厅,没有水晶灯,没有穹顶;如果你置身其中,你会感觉拥有整座城市。

左手是窗外真实的外滩,右手是镜子里的外滩,你在中间,你才是整个建筑空间的主角。正如努维尔在设计浦东美术馆之初定下的宗旨:「以观众为中心」。

这就是浦东美术馆的镜厅——今年 7 月份建成开放的浦东美术馆……




突然想起来,去年也有两篇文章,写得更好,点击量同样超级低。一篇是讲一个中国城市的衰落教训,另一篇是讲曼谷如何在商业与文学艺术之间如何来回激发荷尔蒙——

皤滩:城市衰落的温柔教训

2020年6月17日

在宋元明清时期,皤滩曾经是非常繁荣的城市,如今早已萎缩为一个小小的旅游景点。

当时的皤滩拥有发达的水路,靠盐业贸易赚得盆满钵满,是一个贸易中转城市。20 世纪 30 年代,浙赣铁路通车与盐政改革这件事同时发生,皤滩便迅速衰败。

很多伟大的城市一开始也仅仅只是贸易中转城市,比如早期的伦敦、芝加哥、大阪、香港甚至义乌,为什么皤滩没法像它们那样长久繁荣?

问题出在「高效率的重复性工作」上。明清五百年间,皤滩一直在做一件「高效率的重复性工作」:用水路把盐从东边运过来,用陆路把盐运到西边去。整个逻辑链条简单高效,基本不会出错。

不会出错,所以不需要研发;没有研发,就不会有新工作、新产业。这样一来,皤滩的支柱产业就只能是食盐贸易。盐在空转,没有扎根,没法生长出金融之花或制造业之果。

美国城市社会学家简·雅各布斯在《城市经济》一书中用「高效率的重复性工作」这个理论,来解释底特律与曼彻斯特为何衰落:底特律高度依赖的汽车制造流水线,就是「高效率的重复性工作」;曼彻斯特高度依赖的特大型纺织工厂,就是「高效率的重复性工作」。

如果你关心「城市为何衰落」,皤滩是一个简洁易懂的城市衰落模型。用这个模型,我们可以反观今天的任何一座城市:如果一座城市的单一支柱产业属于「高效率的重复性工作」,这样的城市大概率是要衰落的……

曼谷:商场与美术馆有染

2020年4月24日

ICONSIAM(暹罗天地)的隔河对岸,就是曼谷文华东方酒店,毛姆曾住。就是那个写了《月亮与六便士》的英国作家毛姆。

文华东方没有放过毛姆:现在,曼谷文华东方酒店不仅有「毛姆套房」,还有「作家酒廊」(Author's Lounge)。

80 多年前,毛姆入住曼谷文华东方酒店时,突发疟疾,差点死在那里。酒店怕不吉利,想把他撵走。毛姆赖着不走,病竟然就好了起来。

毛姆把这个故事写在那本东南亚游记随笔里——就是这本《客厅里的绅士》。他似乎是刻意不把酒店的名字写进书里。但文华东方酒店反倒赖上了毛姆:以毛姆命名了一套豪华套房,「毛姆套房」。

韩国跟日本一起在曼谷拍了一部电影,《再见,总有一天》:男主角穿过曼谷文华东方酒店的「作家酒廊」,走进「毛姆套房」;穿着睡袍的女主角,在等他。

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。她说:她喜欢他身上微汗的气味。

曼谷文华东方酒店用了四位英美名作家来命名豪华套房,除了毛姆,还有写了《黑暗的心》的康拉德;另外两位,我不识他们的大名,好像是电影编剧。

为什么是「毛姆套房」而不是毛姆纪念馆呢?这样,更泰国。纪念馆太庄重了,还是套房更贴近日常生活,可以偷情,可以拍偷情的电影。

套房可以是博物馆,酒廊也可以是博物馆,购物中心也可以是博物馆。在曼谷,仿佛一切都可以博物馆化。不是真的弄成庄重的博物馆,而是用博物馆的方式来呈现日常空间……



想起多年前「德科地产频道」上线七个月时,我们写了一篇不怎样的庆祝文章,但有两句话还行——


●努力写经得起冷却的文章。

●我把每一篇专栏文章,都当作是一封情书……其实,这世上的所有情书,几乎都是在释放自己脑海中那些不肯安分的记忆。大部分情书都会消失不见,只有极少数会留存下来。

经得起冷却比一时喧哗更重要。当然,一时喧哗也是好的。

想起曾经有一位读者留言说「我还是怀念当初你们点击量很低的样子」,我们当初的回答好像是:愿我们的文章,可以是你逛菜场时拎着的那只 LV。

每次遇到点击量很低时,我们也会这么安慰自己:拎着 LV 逛菜场,不是更酷吗。